2014年9月9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与北京师范大学师生座谈时，明确提出“四有”好老师标准，即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特别强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师德建设的重要性，对广大教师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树立高尚师德寄予了殷切希望。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高校思想政治工作会议上又强调要引导广大教师以德立身、以德立学、以德施教，为进一步加强师德建设指明了方向。各地各校积极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系列重要讲话精神和教育部师德师风建设系列制度文件要求，建立健全教育、宣传、考核、监督和奖惩相结合的师德建设长效机制，积累了宝贵经验，也取得了显著成效。然而，“在市场经济条件和开放环境下，学校教育和师德建设工作面临许多新情况、新问题和新的挑战；人民大众对于优质教育日益增长的需求，对教师素质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师德建设工作还存在许多不适应的方面和薄弱环节。教师队伍的师德水平和全面素质亟待进一步提高，师德建设工作亟待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师德建设的制度环境亟待进一步改善”[1]。
2018年1月，教育部受权发布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文件指出，要“遵循教育规律和教师成长发展规律，加强师德师风建设，培养高素质教师队伍，倡导全社会尊师重教，形成优秀人才争相从教、教师人人尽展其才、好教师不断涌现的良好局面”；要“ 弘扬高尚师德。健全师德建设长效机制，推动师德建设常态化长效化，创新师德教育，完善师德规范”。教育部还将2018 年教师节的主题确定为“弘扬高尚师德，潜心立德树人”，并将会同有关部门启动实施师德师风建设工程。与党和国家对师德建设的高度重视相一致，有关教师师德的话题、事件也一直是社会舆论关注的焦点和热点。
如今，在教师队伍中，绝大多数教师都是默默奉献、教书育人、品德高尚、立德树人的好教师。然而，受社会上不良风气的影响，也有一些教师理想缺失、工作敷衍、学风浮躁，甚至学术不端、言行失范、道德败坏，凸显了师德问题的严重性。“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人们常常把教师比作春蚕和蜡烛，在师德方面宣传的榜样和典型也常常极其强调教师如何无私奉献、鞠躬尽瘁，以至于社会上形成了这样的一种认识：似乎教师尤其是恪守师德的优秀教师必须承受付出与收获极度不平衡的不公，注定只有牺牲自己、成就他人的悲剧命运。这样的师德虽然让人感动，但难以让人实践。如果做一名师德高尚的优秀教师只能以痛苦的方式获得社会认可，未免让大部分普通教师望而生畏。好教师不能简单等同于只讲奉献、不讲回报的教师，更不能把一切关注教师自身真实需要的言行简单等同于师德失范的表现。那么，今天，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师德？当前应如何进行观念创新来加强师德建设呢？
一、师德建设要实现“真人化”
由于教师职业的特殊性，人们对教师的道德要求近乎完美，这使得教师职业比其他职业承担更大的道德义务和道德责任。社会对教师的道德期待由理想化而逐步走向神化，在人们的道德视角中，教师并非普通人，而是某种理想道德规范的现实存在，教师即道德的楷模、为人之表率。这种师德目标的神圣化倾向正是师德人文缺失的一种表现，在传统的师德建设中表现为动不动就高呼理想的口号，强调道德说教和道德灌输，压抑了教师的主体性。师德建设要进行改革，就要以人为本，使师德为教师而存在。弗兰克纳认为：“从道德上讲，任何道德原则都要求社会本身尊重个人的自律和自由。一般地说，道德要求社会公正地对待个人；并且不要忘记，道德产生是有助于个人的好生活，而不是对个人进行不必要的干预。道德是为人而产生，但不能说人是为了体现道德而生存。”[2]道德是人探索、认识、肯定和发展自己的一个过程，是人进入更为美好的生活状态的一种方式，成就更具德性的“真人”是其最终目的。因此，师德建设中也要把教师当作道德主体的“真”的人来培养，塑造“真人”的伦理精神，提升“真人”的师德人格，促进“真人化”的师德发展。“ 真人化” 的师德建设意味着要以教师为本，要真正把教师的发展置于师德建设中核心、本体性的地位。师德考核应充分尊重教师主体地位，符合教师职业性质，促进教师专业发展。教师是一个正常的生命实践主体，高尚师德并不一定意味着肢体残缺、家破人亡，而是在平凡的生活中点滴积累起来的。“真人化”的师德建设要注重教师主体人格培养，因为人格是为师的基本资格，拥有“真人化”的人格是教师的立身之本。一个教师应当懂得自尊、自重、自爱，对善恶、是非、真假等应能作出基本的价值选择，并以正确的价值观念规范自我，使自己活得更有尊严、更有人性。此外，在师德建设的方式上，要反对强制性灌输，充分突出主体性。强制性的灌输无视道德主体的个性和自由，因而不能有效地促进道德主体的发展，会导致师德失“真”。我们可以“采取实践反思，师德典型案例评析，情景教学等丰富师德教育形式，把教书育人楷模、一线优秀教师等请进课堂，用优秀教师的感人事迹诠释师德内涵。结合教育教学、社会实践活动开展师德教育，切实增强师德教育效果。”[3]
二、师德建设要实现“生活化”
过于理想化的师德建设往往脱离教师自身的生活，变成了不切实际的空想。陶行知先生讲：“是生活就是教育，不是生活就不是教育；是好生活就是好教育，是坏生活就是坏教育。”[4]道德在本质上源于人与人生活中的社会交往活动，道德本身就是一种生活，它引导人追求幸福和善，师德的追求过程正是教师的生命充实和展现过程。师德与生活存在着内在的联系，这种内在联系使师德建设实现“生活化”成为可能也成为必要。师德建设要实现“ 生活化”， 就要源于生活，直面教师的现实生活。教师的现实生活是师德建设的现实基础。当前师德建设要深深扎根于社会生活的土壤之中，要深刻反映我国的现实要求和学校教育改革的实际情况，针对教师发展中的实际问题，教以解决其精神困惑的智慧和技能，从而实现人生价值的升华与超越。师德建设中要关注教师个体的精神生活，引导教师理解职业生活的目的、价值和意义，引导教师个体视道德修养和人格完善为一种积极的生存方式，在师德中更好地生活。一个教师如果没有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事业的执着精神，就会缺乏工作的原动力和持久力。一个人一旦选择了教师这份职业，他不能仅仅将从教作为一种谋生的手段，更应将其视作一种追求幸福生活的平台。只有关怀教师、让教师感受到温暖，才能激发教师的教育热情，让教师热爱生活、热爱教育、快乐从教。“生活化”的师德建设不仅要源于生活，更要归于生活，也就是说师德建设要走出学校，走入大生活。要培养师德主体的实践意识和能力，通过师德实践促使师德主体——教师不断感受和领悟师德知识、价值观念，进而建构和重组人生意义体系。师德建设归于生活，就是要回到“生活”，就是要求教师从为人处事做起，从生活中点滴做起，注重个人修养，在生活实践中体悟人生、经验人生，实现情感体验与道德认知、道德行为的统一。因此，各种形式、各种层次的师德培训也要注意融入教师的日常生活，关注细节。
三、师德建设要实现“民主化”
师德建设的民主化要求在师德建设的过程中，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应当以民主的精神、态度和作风对待教师。现代道德心理学研究的成果揭示了人的道德品质的形成实际上是道德个体在其所处的社会情境中，通过不断的社会交往活动的过程。传统的师德建设中的权威化、强制性模式因其偏执于师德的外在灌输，压抑了教师主体性的发挥，不大可能建构真正意义上的完善师德。因此，在促进教师的师德发展时，应以民主化的模式来引导教师进行师德实践，既要尊重教师的经验，调动其进行道德选择的积极性，又要给予其一定的指导和协调，防止放任自流；要将师德宣传作为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的重点工作，坚持正确舆论导向，弘扬高尚师德，针对师德建设中出现的热点和难点问题，要及时应对并加以引导。
在推行民主化的师德建设过程中，要以一种平等、对话与交流的心态看待师德建设。在方法上，要采用平等对话、说服疏导、实践锻炼、自我评价和榜样示范等尊重教师主体作用的方法来实现思想、感情上的交流，从而能对症下药，使教师建立起对学校和教育行政部门（师德建设主管部门）的信任感，以提高其参与师德建设工作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从而取得好的效果。在学校管理上要实现学校的民主化管理，要在观念和态度上尊重教师人格，要提供机会让教师参与学校各个层面的管理，健全民主监督机制，在学校中营造民主的氛围。关怀教师，需要营造宽松的民主管理氛围，需要给予教师职业持续发展的生态空间，要着力建立民主平等的关系，克服教育功利主义，顺应教育规律开展教育工作。“构建学校、教师、学生、家长和社会广泛参与的师德监督体系。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建立行之有效的多种形式的师德投诉、举报平台，及时获取掌握师德信息动态，及时发现并纠正不良倾向和问题，将违反师德行为消除在萌芽状态。”[5]师德建设中要关怀教师，要创设教师和谐共处的学校环境，既包括交往的对象，如学校领导、同事、学生、家长、社会相关人员，还包括师德建设制度在内的学校管理制度、校园文化气氛等。只有营造一种和谐的人文环境，教师才能做到“残月色不改，高贤德常新”（孟郊《大隐坊·崔从事郧以直隳职》）。
四、师德建设要实现“科学化”
在一定程度上，社会对教师的道德期待正在由理想化逐步走向神化，社会对师德高期待表现为“道德低容忍”。而现代媒体对这一社会事实的过度渲染和倡导，无形中强化了师德形象的神圣化色彩，使之成为评价教师道德状况的重要甚至是唯一的基准，这在很大程度上给教师的师德发展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因此，当前师德建设中要注意实现师德的规范性与理想性的统一，它体现了师德建设的科学化。师德建设固然要以高尚的道德理想、崇高的价值目标激励和引导教师的职业生活，因为道德理想赋予人神圣感，引导人自觉地支配自己的行为，超越自我、超越现实，成为一个自律的超功利的高尚的道德主体，但崇高的道德理想只有落实于现实的道德规范才能最终得以实现。基本的道德规范——主要是教师职业道德是教师道德理想得以实现的起点。很难想象一个连基本的师德规范都不能遵行的教师何以能触及崇高的师德理想。因此，师德建设要根据教师成员实际的师德水平，在接受和履行具体的职业规范的基础上，提倡和宣传崇高的师德理想。学校要以高尚的内涵和先进的范例感染教师，反思和认可崇高师德理想的科学性与合理性，只有将崇高的师德理想具体地渗透到现实生活中，使其转化为全部行为的具体动机，才可能真正实现崇高的师德理想。如果教师的师德理想没有现实的根基，与实际的师德状况相比显得过于美化，有时甚至与实际的师德状况背道而驰，那么，这种师德理想或许就只能成为一种不存在的假想，就会失去教师对它的向往和追求。师德形象过于拔高的理想化，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教师角色的悲壮色彩，不利于广大教师的认可和学习。当前师德建设要实现教师职业规范与理想道德的统一，要实现科学化，就要具有层次性，要把握不同的对象和要求，形成一定的目标递进层次。师德建设要根据教师的实际情况，多渠道、分层次、多形式、循序渐进地开展。那种培养所谓毫无瑕疵的人格的“圣人”，而不顾及这种人格的实现是否可能和必要的师德，向教师传递的大多是一些华而不实的大道理，这些大道理往往脱离现实的生活基础、脱离了教师的实际生活经验，不仅难以得到教师的理解和认同，而且很难落实到教师具体的教育教学实践中去。在当前师德建设中应以教师人格教育为基础和着重点，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和《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 明确教师不可触犯的师德禁止性行为，“将教师职业道德教育列为教师培养和职后培训的重要环节，把师德教育作为中小学教师全员培训的首要任务和重点内容”[6]，在此基础上，大力褒奖人民教师的高尚师德，广泛宣传模范教师的先进事迹，展现当代教师的精神风貌。过于理想化甚至神化的师德期待，未免让大部分教师望而生畏。笔者提倡在当前师德建设中，要积极推进观念创新和制度创新。首先，要转变师德建设的指导理念，变强制的、命令式的模式为对话、关心等生活化、民主化的方式，以促进和完善教师道德人格发展为目的；其次，坚持以人为本，关注教师发展诉求和价值愿望，落实并充分尊重教师主体地位，把崇高的理想师德与规范的职业道德结合起来，科学化、有层次性地、循序渐进地培养教师对师德规范的选择能力；再次，要注重宣传教育、示范引领、实践养成相统一，使教师在体验生活和实践道德生活的过程中培养德性，要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教师崇德修身的基本遵循，促进教师带头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弘扬高尚师德，潜心立德树人”，不断增强师德建设的时代感、针对性、实效性，克服形式主义，使师德建设更加贴近实际、贴近教师。
（闾彬：扬州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博士研究生。文章转自《教育科学研究》2018年第12期。）
